白衣赛雪

一直拒绝看电影的原因就是受不了烟熏妆+逗比版毁童年人设,印象里的哪吒一直停留在79年闹海的那个白衣娃娃,那时候大概才6, 7岁罢,守在电视机前看自刎一段哭的稀里哗啦,趁机涂一张,纪念逝去的童年。

阴阳师新皮肤,桔梗sama新装真好看啊啊啊啊

生意

我是个做生意的好手——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——至少从没失败过。

这五年来,经手过的单子,没有上百,也有好几十,于我而言生意场不是高压线,更像是娱乐圈,怎么高兴怎么来,尽兴就行。

可是——

为什么单单是这一单亏了本?

看到暴跳如雷的上司,我非常清楚这问题的所在。

不仅是折了利润,根本就是在白掏钱!

然而——

下一次的时候,还是一样的情况。

“看起来这单生意不适合你。”

盯着我足足有半个时辰,面前那人终于发话。

“或者,需要给你个假期,调整一下?”

于是,我在最豪华的游乐场门口,看着熙熙攘攘的人,走过,直到——

“我可不是在等你。”

看到你时,还是禁不住补刀。

旋即像往常一般,默契地跟在你身后。

“呐,今天要玩什么?”

“你想要什么,我给你买。”

我养你。

所以——

这是一单永远也完不成的生意。

我输的一塌糊涂。


无题拟一篇文章,不知所起。

2018.10.01

斗技场【加番外一篇】

天气晴好,蓝得无一丝的云,空中一盏明晃晃的白日盘高高悬起,直辣辣地炙烤身下的土地。
冰冷的,厚实而敦阔的石质建筑,在阳光长期的煨烤下,也便起了一层烫手的热度。
然而被露天的半圆建筑囊括在内,端坐在日光里的人群,却丝毫没有躲避烈日的意思。
相反地,他们纷纷伸直了脖颈,专注地凝视台下的一举一动。
顺着这目光往下望去,便可以发现这样的景象——

场内,两位手持三叉戟和匕首,赤膊上身的角斗士,正使出全身力气,与对方展开殊死搏斗!
这里是阿克雷雅最大的娱乐中心——克罗亚斗技场,每天,血腥与野蛮都在场内上演,用金钱和生命做赌注,在刃口上舔血的角斗士们,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上场,相互拼杀,直至一方倒地身亡为止。
这样残酷的自相残杀,竟然以角斗中的畅快淋漓而让人乐此不彼,因而一时间成了上至平民,下至贵族都热衷的一种游戏。
这是不应该的,当生命受到贱视时,也是社会向畸形发展的一个苗头,再沿着走下去,恐怕整个国家,乃至整个社会体制也就即将危险了。
然而此时此刻,逗留在历史中的人们还尚未发觉到这一点,他们依旧兴致勃勃地将这种斗争或者说是娱乐延续下去。

在这无比热闹的观众席中,一位小小的男孩却坐不住了。
小男孩,准确地说是贵族的孩子,坐在离场内最近的贵宾席里,这里离角斗的场内很近,可以清楚地看到角斗双方的每一个动作和面容,是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。
然而小男孩却在此刻不安地左右盼顾,显然心不在焉。

“真是的,米罗哥哥和卢克哥哥都到了哪儿去了?”男孩一边焦急地探望着,一边飞快地搜寻过往人的足迹。
就在前一刻钟,阿鲁卡鲁德府上的两位公子,米罗和卢克在早课的时候以一句“出去见见好玩的东西如何?”,连哄带骗地将他从学校带到了这斗技场内。
然而这里虽然担负着“斗技”的美名,却是四处弥漫血腥与肆意的屠杀的残忍地方。。。。
有些厌恶地别过头去,良好的教育和纯良的天性让他不愿意继续看见这残酷的一幕,虽然自小被当作军人严格地训练和教养,但当亲眼见着神圣而严肃的战斗被沦为供人嬉闹的把戏,内心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。

“还是等米罗哥哥他们一回来,就离开这地方吧。”小男孩暗暗地想着,不耐却又无可奈何地继续坐等在原位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,一场围绕自己的阴谋,正从不为人知的某个角落,缓缓展开。。。

厚重的帘幕掩护着室内每一寸的空隙,仅留一线的光,照进昏暗的包厢内。
烛灯一跳一跳,显出澄黄的光晕,才勉强将室内豪华的一角彰显在视线中。
借着光,一位中年贵族端坐在桃花心木制成的餐桌前,托起斟满美酒的夜光杯,细细品呷。
时不时地,他会透过从窗外射进来的那束明亮,遥遥地望向不远处的观众席,眼神中渐显出焦躁。
“吱呀”一声,隔绝外界的厚重木板突然缓缓开启,随着两个诡异的黑影飞速闪进,又悄无声息地合了上去。
端坐着的贵族这才放下酒杯,问向身后的黑影:
“他带过来了吗?”
“是的,父亲大人。”黑影毕恭毕敬地回答,兴奋的嗓音里略带少年特有的尖锐和稚嫩——原来他们即是失踪了一早上的米罗和卢克。
“好!”贵族激动地站起来,负手沿着包厢踱了一个来回,却又想到什么,拧了拧眉:
“督管那里准备得怎么样?可是按计划行事?”
“报告父亲,一切准备就绪,只等您的发令!”
“好!”贵族旋即回身,望着面前的二人,一字一顿地发出他的命令:
“告诉督管,等下一场比斗,就把把‘那个’放出来,速度要快,呐,赶快去吧!”
“是!”
待两人将木门完全扣上后,贵族这才慢慢坐回原位,凝视着杯中的清醇,目光变得阴鸷而凶狠:
“这就是,与我作对的后果,我会让你好好品尝痛苦的滋味,潘特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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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的气氛随着愈来愈激烈的打斗而渐至升温,最后只听见“叮当”一声作响,似有兵器被掷出,而后便听见战败者濒死的哀嚎,一场的拼死的较量,便在高潮的鼓掌和尖叫声中落下帷幕。

然而,人们的亢奋只沉寂了一小会儿,旋即又被推至更为火热的狂潮:
“快看!是迪克!迪克来了!”不知是谁,先带头喊了一声,顿时人群中的所有目光纷纷被吸引,接着便是七嘴八舌的议论:
“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剑斗士迪克?”
“听说他战斗到现在,从没打过败战呢!”
“老天!真的是他!快,快让我看看!”
“嗷嗷!迪克!”
“迪克!迪克!”
看台上的观众对着来人发出异常激越的呐喊,声音充满着近乎崇敬的膜拜。

在这样热情的人群煽动下,饶是等待得百无聊赖的贵族小男孩,也重新睁开了眼,好奇地探寻使整片观众席,都为之疯狂的人物。
最终所有的焦点,都汇集在一名约莫十三四岁,满脸稚气的少年身上。
少年赤着上身,健硕的肌肉在长期的日晒下泛出略微古铜色的光泽,碗口粗的锁链被松松垮垮地别在腰间,肩上扛着与锁链相连着的,将近有一人高的铁质大剑,腰背笔挺。

面对着狂热地呼喊自己的人群,少年只是静静地伫立,不置一言,冰蓝的短发下一双碧蓝的眼炯炯有神,即使稚气尚未完全脱去,柔润的面庞也在久经严酷的训练中显出了男子汉的几分刚硬。

突然,少年望向了对面的禁锢着的铁门,眼神中透出了几分犀利的杀气,全身的肌肉也微微绷紧,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。

而喧闹的人群也随着少年的举动渐渐安静了下来,有人好奇,有人惊疑,都纷纷看向了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这次究竟,又是怎样一位厉害的对手呢?

铁门如期被渐渐开启,然而当看清从门内走出的对手时,看台上,几乎是所有的人都不禁为此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来者不是什么厉害的角斗士,也并非来自异族的巫师或者武士,而是——
一头约莫三四岁,彪悍异常的成年雄狮!

顿时,人群里再次地议论纷纷起来:
“是狮子耶!竟然派这么凶悍的野兽上场,那家伙看起来要没命了!”
“不会吧?他不是很厉害的剑斗士吗?”
“再怎么厉害,可都还是一个孩子啊!”

同喧闹的人群一样,少年的目光至始至终紧锁着面前的野兽,一对浓眉紧簇,这,不是他要面对的对手,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?
狮子赤目怒张,龇起一排尖利的獠牙,咆哮着朝来人就是一扑,显是饿极。
容不得多想的间隙,少年后踞起身子,在狮子扑过来的瞬间,闪身而过!
随着这一系列的动作,观众席中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喝彩声,人们慢慢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,业已被吸引其中。

少年亦支起身子,迅速拿起大剑,做好了下一轮的准备。

然而。。。
狮子仅在他的周围盘旋了一阵,突然长髯微动,随即发出震天的吼叫,越过少年,直直朝着小男孩所在的观众席的一侧,冲撞了去!

人群登时大乱,人人纷纷狼狈地逃窜,自顾而不暇。
比之之前的漠视观望,真是一种颠覆性的讽刺。

少年从惊讶中缓过神,抬首望去,只见那狮子后足蹬地,前爪却搭在一个座位上,使劲地刨挖。
仿佛在寻找着什么。

原来狮子扑来之后,小男孩便埋首躲在座位的一角,因为身子太小的缘故,石质的座位形成的狭小缝隙,反而成了他现在坚实的盾牌。
但也抵挡不了多久了。。。

好重!一蹲下身,浓重的铁锈味便呛入喉管,挤压着本已稀薄的空气。
不经意间一个伸手,却探到了一个湿淋淋的粘稠物质。
直到这时候,他才明白,为何面前的庞然大物如此钟情于他的原因。

根本就没有什么铁锈味,而是——

狮子怒张着大口,使劲地欲拱开阻碍,面前的石块因为巨大的蛮力而纷纷崩落。
石壁也在不断刨挖下开始出现了裂痕,一条,两条。。。
终于,随着“轰”的一声,周遭的建筑物在巨响下分崩离析!
与之同时,一个不明的物体被反方向掷出,以迅雷之势,直达狮子的喉口!
狮子的瞳仁蓦地一缩,动作也因此猛然一滞。
在它停下来的瞬间,小男孩飞速地跃起,迅速地逃离开野兽的视线!
狮子接下抛出的血淋淋的肉块,张口,整个便吞咽了下去!
似乎还是意犹未尽,舔舔唇齿的血味残渣,突然咆哮一声,意欲再次扑向小男孩!
却没有意料之下的惨剧。
一声金属的脆响之后,这头狂怒中的野兽却似猛地被什么物体蜇到一般,动作也随之一拌。
就好像某个电影镜头,在瞬间突然卡壳了一下。
然后便看到,冰蓝色短发的少年,手握大剑,猛力朝着狮子后腿刺去!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少年冷冷地道,接着抬头,用凌厉,不含质疑的眼神示意被震惊了的孩子:
快逃!
孩子恍然醒来,几乎是使出平时吃奶的力气,顷尽逃离!
画面展眼间重变为一人一兽的对峙。
少年重新举剑,面对着刚刚吃痛,稍占下风的狮子,眼里迸射出嗜血的杀气:
“来吧!”

在斗技场的历史中,不乏有野兽上场的经历,然而大多数时候,都是以兽与兽搏斗为主,像现在这般,人与兽的搏斗,可以说是少之又少。
不仅仅是因为豢养一头狮子所需要的物资与成本,还因为呵,自古与猛兽搏斗,对于角斗士而言,都是凶多吉少的事情。
野兽不比人类,拥有发达的四肢与锐利的爪牙,它们是天生的抓捕能手,稍有不慎,就有可能被巨大的力道撕裂成血肉的碎片。
没有人不珍惜生命,即使是对将生死托付给对方的角斗士,也同样不敢下这样的豪赌。

所以现在,即使身经百战,在与人的角斗中从未有败绩,少年也隐隐感觉到,一种与生俱来的,来自于心底的那股不安与恐惧。

太悬殊了!

狮子受到刺激与挑拨,发狂似地朝少年冲来,速度和力道皆是无比惊人。
少年一个伶俐的闪身,下意识地拿起大剑格挡,接着双手微微抬起,狠狠地向狮子面门刺去!

意外地,一阵刺痛却分散了他的注意力。
原来自己仅专注于面前的野兽,却忘记了脚下的位置。
刚刚被破坏的场地,崭新的,锋利而尖锐的砾石划破了大腿,血正从伤口汩汩流出。
一个失神,手里的大剑错失了准星,竟从手中飞速地脱落!
糟糕!
心里暗暗叫着不好,再抬头时,只见狮子业已来到跟前,朝着他张口便要咬了下去!
一切都,太晚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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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此刻,总督的包厢内。
中年的贵族阴沉着脸,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,古老的桃心木也由于剧烈的震荡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“快说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!!”
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。
管事的吓得哆哆嗦嗦,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,只能硬着头皮回答: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啊!阿鲁卡鲁德大人,一开始我们都是按您的命令和罗亚兹大人的主意去办的,可、可谁知道会有,那家伙。。。啊那、那样的变故呢!!”
“哼?变故?我看你存心故意的,之前还开口保证,绝对万无一失的,又是谁呢?”
“这、这。。。”一缕冷汗,从管事的额头冒出,“可、可是。。。”
“他马上就会过来的,”贵族从座椅上缓缓起身,突然朝着管事一笑,“你以为,让他知道他的儿子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后,会善罢甘休么?”
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下个月,我就要接受陛下的命令接管西方三岛了,在这期间,我们的计划,绝不能有分毫的差错,”贵族道,眼里闪出一抹坚定,“事到如今,也只有走这一遭险棋了。你去吩咐,封锁斗技场,动作一定要快!”
“可,那。。。大人,那边,您就那么放着不管了么。。。”管事踟躇着,“他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剑斗士啊!”
“什么剑斗士,”贵族冷冷一嗤,“不过是一条贱命罢了,你可知道这件事故,让我们损失了多少金币么?要是让罗亚兹大人知道了,别说是你现在这位儿,我看啊,大牢那边,也是时候,该腾出点位置了。”
管事再也发不出一个的声音,额头上早已冷汗涔涔。
贵族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,不耐地挥了挥手:
“知道了就好,快去吧,记住,我不留活的!”







跌跌撞撞地从现场逃离,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身上,手上都沾着血污,华丽的衣裳也被划破了,然而现在,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心灵的绝大部分。
冥冥之中,只有一个念头在驱使着自己行动:
快!逃出去!
远处似乎有些许的骚动,一群官兵似的人物似乎从远处吵闹而来。
直觉告诉他,来者不善!
他连忙藏在角落,借着自己矮小的身段,躲开他们的注意。
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,两腿发麻,呼吸也似乎不那么流畅。
直到他听到一声熟悉而焦急的呼唤:
“克莱因!”

痛!火辣辣的疼痛自左眼蔓延开来,脸上是大片的粘腻,随手一抹,掌心上那片鲜红随即映入眼帘,触目惊心。
大口大口喘起粗气,望着前方卧倒的敌人,少年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。
刚刚的时刻,狮子张大了嘴扑上前来,危机时分,他猛地低下了头,抵在狮子的咽喉处,同时,有力的双手死死地搂住狮子粗砺的髻毛之下,柔软而脆弱的脖颈!
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制,狮子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几欲摆脱,同时锐利的前爪准确无误地朝着少年的脸上身上,抓挠了过去,绽放出大朵的血花。
生死其实就一瞬间的事。
下一秒,少年突然松开钳制了的大手,同时抬脚,猛地踢向狮子的腹皮!
狮子遭受猛烈的一击,竟也因为失衡,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。
少年趁机从中脱逃,迅速地退到斗技场的另一头。

然后重新拿起沉甸甸的大剑,马起步子迎接下一波的攻势。
狮子很快便扑来,少年挥握着剑把正面接下攻击,使劲往前推砍去!
然而。。。
似乎是体力消耗得太过严重,全身的肌肉都在不住地颤抖,铁剑的力道竟比平常少了几分。
狮子逮住空隙,一个偏侧,竟然使少年的攻击扑了个空。
铁剑挟带着人的力道猛地便砸在了一旁的护栏上!
哐当一声响,巨大的铁剑在护栏的撞击下折断为二!
现在,他的手上仅剩一根光秃秃的铁链子了。
不,现在还不能乱了阵脚。
绝对的劣势反而使他冷静了下来。
既然正面无法扛击的话。。。
在狮子再次发狂扑击之前,少年的手掌慢慢地拳握住缠着的链条。
沾着血的嘴角,咧开一个不为察觉的笑容。
就在两下里又要胶着的紧张时分,一条碗口粗的链条出人意料地卡住了狮子怒张的大口!
少年趁势,一个伶俐的反转,跨骑在这头巨兽的身上,接着将手中套着的链条顺势收拢,又加绕住了颈部的一圈,勒紧,一面腾出有力的右手,毫不留情地朝狮子的身上打去!
狮子拼了命地不断蹦跳挣扎,欲摆脱开负载在身上的少年,然而同样地,每一次挣动之后,那巨大的铁拳,亦不断地砸在它的身上。
狮子的哀号声此起彼伏,随着时间的拖延,渐渐地没了生气。
而骑在它身上的少年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冗长的战斗,流失得过多的精力,突然制发的蛮劲,都让他的体力濒于极限,手中挥舞的拳头也渐弱慢了下来,力道轻得似只有一团的棉花。
然而少年还咬着牙拼命坚持,两方都很清楚,谁先倒下,便再没有活着的那份可能了。


终究是体力不济,一阵眩晕之后,少年摇摇晃晃,一头竟栽了下来!
呵。。。苦苦挣扎,最后还是没能逃脱命运。。。
这是。。。要死了吗。。。


就在眼皮阖上的当口,似乎有一团火球样的东西,在自己的眼前灼烧着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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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子沉沉地下坠,似掉入了冰窖里般的冰冷,只叫全身不住地打颤。
又在他祈求得到温暖的时候,身体忽的被滚烫地裹住,不可遏止地轻飘飘上升。
感觉在一波又一波的热浪里沉沉浮浮,意识忽而清醒,忽而又陷入昏迷,想开口呼喊,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只剩下了琐碎的呻吟。
就这样折腾着,渐渐又昏睡了去。

再一次醒来却还是白日。
过于刺眼的阳光,让努力眯缝的眼皮又轻易地阖了上去。
触觉却已渐渐苏醒,感觉自己睡在一张极为舒适的床上,全身的毛孔叫嚣着裂开,血气不断往外翻涌,十分地不安。
虽然疼痛,但是疲惫的感觉却也因此减了不少。
听觉与嗅觉也在同一时间恢复,没有熟悉的打闹声和喧嚣,他听到了久违的鸟鸣和树的窸窣,慢慢放松了警惕着的神经。
四周的空气清新,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甘甜香气,不但使久积于肺腑间的混杂浊气一扫而空,更是让头脑恢复了一贯的清醒,全身有说不出的舒畅。
当思维恢复理智的时候,脑中一并飞快地思索,很快地,第一个问题便冒了出来。

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?

绝对不是斗技场自己的住所,也不是远在郊外的婆婆的家,倒更像是。。。某个高级的辽养地?

想到事发当天,自己的遭遇,以及昏迷前后的意识,不禁陷入沉思。
凭当时自己的状况,是无法完全制服那只狮子的,更何况先倒下的,还是自己。
那又是什么人,在最危急的时候,打退了狮子救了自己呢?
等等,在最后的时候,似乎有火球的东西从眼前晃过。。。想到这里,内心猛地一亮:是了,这就是事件的关键点。
他现在可以肯定,救下自己的是一个法力高强的法师类人物,那个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救了自己的性命。
对,自己之所以会被送到这儿,也肯定和这个人有莫大的关系。
法力高大,能够出手相救的人,究竟是谁呢?
这个人为什么要在旁人几乎都跑光的时候救了自己?又为什么,要这样好心地送到这儿来。
更何况。。。
他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个事实——
他当时要面对的角斗对手,并不是什么狮子,他只是例行公事与人角斗,去获得想要的报酬罢了。
而偏偏。。。他没有漏看了,当时上场前管事底下一抹诡异的表情——
没有平时的高高在上,甚至与他对视的一瞬,他从对方脸上竟读出了几分仓促的慌张与心虚。
若说是失误,那也太蹊跷了些!
凭着角斗士天生的敏感和职业的不信任,虽然还未察觉真切,却已经嗅出了整次事件底下暗潮汹涌的惊魄了。
他现在愈来愈想知道,这件事情幕后的真正真相了。
那个无意中被卷入的,一场环环嵌扣的,巨大阴谋。

顾不及现在自己的状况,他开始尝试着睁开眼睛,一下,两下。。。
适应了光源,再慢慢地接受成像。。。
倒映入眼帘的,是一间极为宽敞的房间。
房间朝向极佳,光线充足,整整洁洁不蒙一丝的尘,旁边的案几上精心摆着几株盛开的白百合——原来刚才的香味是这里传出的。
想伸手,全身软绵绵的却没了一丝的力气,此刻纵然焦急万分,也不得不暂时捱在床上。
该死的!
暗自低咒一声,却也无可奈何。
就在一筹莫展之际,迷迷糊糊地有两个声音隔墙传出,好像就在隔壁!
急忙闭了眼,耳朵却最大限度地竖起了。

“阿鲁卡鲁德阁下。。。竟然会做出这等事。”
先开口的是个女声,声音温婉动听,带有贵族妇女特有的气韵。
“嗯,我也没想到,这次他们竟然会下如此地狠手,要是迟一点赶到的话,那后果就无法想像了。”这次开口的却是一个年轻男性,声音不疾不徐,异常耐听,与那女声一样,保持着沉稳优雅。
“。。。克莱因,我们的孩子,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没什么事,大夫刚刚说了,只受了点皮外伤,昏厥只是因为受惊过度,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,”男音轻声地安抚着,“我只是没想到,露依丝,因为我的事情,竟然会牵连到孩子身上,作为父亲,我,感到十分的不安与愧疚,对不起。。。”
“不。。。这和潘特大人没有关系。。。”

“。。。那么潘特大人,接下来的打算您已经安排好了吧?”
“嗯,虽然早已退位,但是只要是在王城,找上门来的麻烦一定还有很多,埃克那里,今早已经递交了魔道军将的辞呈,听说马上要走了。想来朝中的阻碍是不大。我想带着你和孩子们,回到雷格尔的封地去。”
“可是这样一来,殿下那里,您该怎么面对?他是一定不让克莱因回去的。”
“王子殿下毕竟还尚年幼,我们若要走的话,他也不便强行阻挠。只是从今往后,我们更要多加小心,只不管这朝中的事情罢了。。。”
“潘特大人。。。您已经做到这一步了,真的要,就此放弃吗?”
那男音忽地轻笑了一下:
“露依丝,有些事情,若要硬来,便是不行的。
“现在的我们好比刚刚出世的卵,若是磕在大石块上,那么所有的努力,便已前功尽弃。离殿下成年,还有很长的一段路,我们要做的,只是等待,时机总会有的,等到那一天,我们的孩子也长大成人了,便是万不得已,也给了自己留下一条后路。”


短暂的沉默,只听一声极浅的叹息,女声娓娓而道:“。。。只是可惜了国王陛下,现在还蒙在鼓里呢。。。对了那孩子,他,还没有醒来吗?”
“。。。他受了很严重的伤,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全身是血,怕是要静养上一阵子了。。。”

隔墙外的声音慢慢地小下去,只听“咯吱”一声,门被推开,有人坐到床沿的一侧。
片刻的安静后,他只听那声男音轻轻地唤他道:
“你醒了。”
“。。。”
装睡被识破了,他只能睁开眼,望向来人。
一对穿着华丽服装的贵族夫妇,男的有一头漂亮的银发,束成小辫帖附在肩旁,而在他身边的金发夫人,便是他只略略地望了一眼,也暗暗在心里叹服:这世间,怕是再也难找出这样的美人儿了。
可是再怎么惊为天人,毕竟身份相差得过为悬殊。。。他悄悄地再看了一眼这对夫妇。
至始至终,他们的脸上都非常地和蔼温柔,没有一般贵族的傲慢与轻视。
仅这一点,就让他的心稍稍地放了下来。
至少,在他痊愈之前,他们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。


“孩子”,金发的贵妇人先开了口,毫不在意地靠近,捋了捋他有些脏乱的发梢,柔美的声音刻意地放低,“谢谢你,那时候救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肌肤间的触觉如同电流般,细小而微妙地顺着发丝传递全身,有一种温润的感觉慢慢柔化至心头。
就像是久违的寒冰,恰巧遇上一缕冬阳,即刻融化。
原来他也是那般地,渴望着享受,这种片刻的馨意。
戒备的抗拒,自然也随着这小动作而大大松懈。

“。。。”
“。。。举手之劳。”

察觉到他的松动,金发夫人轻轻松了口气,“我是雷格尔公爵的妻子,露依丝。这位就是我的夫君,潘特,初次见面,不胜荣幸。”对上他饱含疑问的眼神,金发夫人——露依丝微笑地回答,
“那么,孩子,能否也告诉我们,你的名字呢?”

“。。。”
“迪克。”
良久,终于扭过头去,漠然地吐出一句话。
不介意对方有些无礼的举动,露依丝含笑点头,关切地问道:“那迪克,现在感觉怎么样,身上,还。。。疼吗?”
“没什么事,小伤而已。”迪克又闭上了眼,像是不理会对方的问候一般,生生地打断道,“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了?”
“还不可以乱动喔!大夫说了,你受了伤,又刚刚降烧,身体非常地虚弱,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。”露依丝一面说着,一面不禁抬眼,望了望面前这个倔犟又有些别扭的孩子。
怎么可能没什么事?想到那天他被抬回来的场景,浑身是血,尤其是面部,甚至都模糊了血肉,露出一截花花的白骨,那可怖的伤痕,就连比他大上许多的大人,怕是都难以坚持得住,而如今却被他这样举重若轻地说出来。。。
心头涌上了一股怜惜,这孩子,究竟是经过了多少的遭遇,才到了今天这一步的。
不过幸好,他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接近。。。
“迪克,”一旁的银发男子这时开了口,“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请收下吧。”
迪克这才睁开眼,看了看递过来的饰物。
有海蓝般颜色的蓝色宝石,闪耀着流质的光泽,显然价值不菲。
卖到商店里的话,一定能得到一大笔钱吧。。。
眼中有片刻的闪动,不过他随即开口,坚定地回绝道:
“这种东西,我不需要。”
是的,他只是偶然地伸出援手,并不需要别人的奖赏与同情。
过于怜悯的施舍,和高高在上的吆喝,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。
“这不是无故地给你的呦!”猜出了他的话中之意,潘特笑着回答,“这是我的订金,请你务必收下。”
“订金?”迪克听得一头的雾水,不明就里。
“是这样的,迪克,”潘特解释道,“你愿不愿意,做我们家族的专属剑斗士?”
“专属的。。。剑斗士?!!”迪克眼中乍然一亮,以不同刚才的,甚至于有些激亢的声音,颤抖地道,“那么,您,决定雇佣我了?”
银发的男子笑而不语,算是默认。
心头一阵的狂喜,一般的角斗士,除了赌上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的性命,更要忍受负伤空手而归的风险。而做家族的角斗士,尤其是这样贵族的专用角斗士,不仅有特殊的荣耀与名分,更可以领到比别人多好几倍的酬金,尤为重要的是,这样的工作,每个月除了定期的例行表演之外再无他事,轻松又简单,随时被威胁的性命,也从此有了一定的保障。
从小就失去了双亲,和年迈的婆婆相依为命,让迪克自幼便有了饱尝世情冷暖的坚实心,而这个唯一的亲人,却早已是风烛残年,摇摇欲湮。在将自己好不容易拉扯大的之后便一病不起,他不得不混迹于斗技场,靠着赌赢的赌金来维持日常的开支,以及婆婆的医药费。
钱,此时成了最大的难题。
他不在乎自己身上多出的伤口,也不在意每天是否能吃饱穿暖,然而婆婆的病,却是一定要治的,这是自己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啊。
无论如何,他,需要这笔钱。





“没想到,他这么快就答应了。”掩上房门之后,露依丝轻轻地舒了口气,“原以为依那孩子的性子,怕是呆不住的。”
潘特笑了笑,揽过妻子的肩膀,暖阳依旧明媚,洒在偌大的厅堂之间,见证了命运此刻的羁绊。
大好天气下,鸟鸣芳香如往日般响悦开落,维持着难得的安逸与祥宁,那些蛰伏着的阴影,也暂时掖藏在了某个角落,不再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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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以为,这个世界只有冷并黑,摸索着,滚爬着,直到那一天出现;
我原以为,这便是归宿,却不知所有的开始便也是结点。

直到多少年过去,连最辉煌的战役史都被时间的尘埃抹去了痕迹,那段不起眼的回印,却如鲠在喉,使他记忆犹新。
他不得不承认,与他们相处的时光,是自己一生中最惬意的日子。




五颜六色的琉璃砖瓦染上夕颜的尾色,尘埃在空气里零散漂浮,折射出斑斑印记。
一天的训练暂告一段落,满身是汗的半大孩子喘起粗气,放下了手中沉重的弓箭。
而他只刚刚坐下半会儿,还未来得及揩干脸上密布的汗珠儿,一声奶声奶气的童音就彻底打断他歇下来的念头:
“克拉因。。。克拉因哥哥!”穿着一团粉红的金发小公主摇摇摆摆地扑冲过来,他连忙张开还酸胀着的手,截住这个好动又危险的小跟班。
“啊!不可以这样子哦,克莱丽奈!”一边紧张地将她从怀里拉起,一面低下头,不忘压低分量地数落:“这里太危险了,不是让你乖乖呆在那边玩么?”
“阔是,阔是。。。”小女娃眨巴眨巴着紫色的大眼睛,小嘴委屈地撅起来,“我舀和哥哥,哥哥一挤玩嘛!”
这一招杀手锏果然奏效,作为哥哥的男孩,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算是勉强答应了。


迪克走近庭院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。
换作是往常的话,他会很快地上前去,与他们一起享受这美妙的时光。
可是现在。。。
有些讽刺地勾起唇角,是了,他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一份子,现在是时候,也该做个了结了。


“迪克大哥哥,你来了呀!”,男孩抬起头,向着面前的少年,热情的呼唤道,连一旁的小女娃儿都顾不上了。
迪克点了点头,只沉默着看着这对兄妹。
“迪克哥哥,迪克哥哥?你怎么了?”终究是稍微年长了几个岁数,男孩很快地发觉了面前的人的异常,
那不同于一贯淡漠下的温和,反倒是带了些重重的心事。
“啊,不,没什么,”想到自己的失态让面前的孩子担忧,迪克面带着歉意地笑了笑。
“迪克哥哥是去看了婆婆去吗?婆婆的身体还好吗?”男孩哄了哄妹妹,将她成功引开后,回头这样问道,好多天没见到这位大哥哥了,有些想念呢。
“婆婆她已经。。。不在了,她,走得很安详,”迪克的眼神黯了黯,神情却很平静,“克莱因,我今天来,是和你道别,我,要走了。”
一句平常的话如惊雷砸下,瞬起波澜,“你要走?为什么啊?!”克莱因无比震惊地看着一年多来与自己亲密相处,视同手足的伙伴,仿佛这只是个天大的玩笑一般。
“没有为什么,人有一千种行为,却永远不会有一千种解释它的理由。婆婆不在了,我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意义了,我现在已经是自由的佣兵了,所以,我决定离开这里,做我自己的事。”
“可。。。那你要到哪儿去呢?”克莱因似懂非懂地看着他,“对了,还有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那里!他们,难道他们?!”
“这是我自愿走的,不关潘特大人的事,”迪克摆了摆手,“而且,即使让他们知道了,我也已不会在这城中了。”
“你不必惊讶,克莱因,”迪克突然俯下身子,如往常一般,摸了摸他的头,说道,“我与你们,本就是不同的命,我只是选择了顺从我命运的方式生活下去罢了。”
说完后,像是终于下定决心,拿着自己唯一的家当——大剑,走向了大门。


“迪克哥哥。”就在他将要迈出门口的时候,克莱因的话将他的身影暂时定格。
“什么事?”虽然停下来,却没有回头,只留一片高大黑影遮挡着门楣。
“迪克哥哥,我们还会,再见面的吧?”
“。。。也许吧。”
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自己最熟悉的身影迅速化为黑点,融合在一片逆了光的光晕之中。



而他们都没料到,多年后再一次的相见,却又是另一番的光景。
点燃艾雷布的战火,终于化开最后的糖纸,如星星一般燎开,向四处蔓延。
所有的争端与仇恨,怒火与希冀,全都连结在了一起,他们肩并肩的战斗,为了同一个理想的作战。

两条不相干的线,又奇迹般地交集,融合,成了想解也解不开的一个结。
而这样奇异的命运,有一个好听的名字,叫做羁绊。


【全文完】
2014 10.18

老骥伏枥【封印之剑+烈火之剑】

我又来炒冷饭了,最近是真的没有写文的热情只能一遍一遍把贴吧的文发过来……有机会七夜那个会写完的毕竟真爱。

马。
这是一匹老马,全身几可见骨,毛皮黯淡无光,原本浓密的长鬃稀稀拉拉,竟掉得所剩无几,远远望去,全无了战马该有的生气,萎焉不齐。
马不中用,理应被主人遗弃,或扔自肮脏老旧的棚里去罢?可事实上,马厩里干干净净,马身上连失去了润泽的毛皮也被从头至尾梳理得蓬松爽直。这样精心的照料,连最上乘的军马也比之不及。
“吱呀”一声,马厩的门打开了,老马睁起浑浊的眼,轻轻叼着老主人的手,算作回应。
然后任由人套上鞍具,戴着马嚼,牵出户外。
出门便是刺眼的亮,隆冬的天气,白雪皑皑盖住了视野里能见的一切,在这样的雪色中,老马身上灰白而尚未褪却的皮毛,银质的笼头,镗亮的马蹬,往远处粗粗地看了,竟与这漫天的寒雪出奇地一致。
老马慢悠悠地踱步在这雪地中,似乎对这样的积雪已习以为常。它半阖着眼,看着新铲出的黝黑路面,带着点冻土的气息。往常到了这时候,也便是它该出发的时间了。
可奇怪的是,过了好长一阵子,却不见主人有丝毫的命令。老马睁起眼,回头望了望还停步在半尺深的雪地之中,若有所思的老主人,轻轻地嘶了一声的短鸣。
老主人这才回过神来,牵了缰绳,大笑着拍了拍马头:“伙计,我都险些儿把你忘了。”而后又怔怔地望向了远方,“可惜呦,这样的日子,终于要结束喽!”
今天是菲雷城的建城纪念日,骑着马快步到城镇的广场旁时,聚会即将开始,早已有许多的人在此观望。
“马库斯大人!”
老人一翻身下马,即有两个年轻的将领上前问候,细看之下,着红的一位气质跳脱,浑身似有着无限的热情洋溢在外,绿装的那一位却沉静如水,举止间透露出一种端庄稳重。
“亚伦!兰斯!”马库斯对着两人一笑,算作回礼,“想不到两年之内,你们也越发进益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,”兰斯笑道,“本分而已。比起马库斯大人,我们的那些儿功劳,不值一提!”说笑着有人走过来,亚伦一见着来人,立即喊道:“咦?那不是罗文大人吗?罗文大人!”
来着正是罗文,中年的他虽不着劲装,但也隐隐透出一种沉稳的威仪,看到马库斯,罗文眼底亦闪现出一种惊喜,忙上前道:“马库斯大人!”
四人又相互叙了些话,也不知怎地,马库斯心中隐隐有些怅意,虽然面上还是挂着笑,终有些烦闷,因此在聚会的一半,便默默离开了广场。
城外也是热闹非凡,因为过节的缘故,巷南巷北皆是一派的喜气洋洋,或许是利西亚王国的初建,给了菲雷不一样的荣耀与欢乐。
不过,也有例外——
“求,求求您,把这个给我吧。”一个小小的男孩,颤着声音,苦苦哀求着面前的一人。
当马库斯信步走过来时,正好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境况。
“哼,”面前那官兵一样的人挥了挥手,显是不耐,“不是说过了么,一个人只能拿一个女神像,走了走了,不要妨碍我办公务!”
“可……可是!”小男孩嗫嚅着,小小的身影却准确挡在了他的面前:
“我……我真的需要它,所以求,求求您了!”
“哼,你别这么不识好歹,就你这样的平民,也敢阻挠本大爷办事儿,看我……”那官兵正要动手,却眼见背后有一人已先他而至,护住了男孩。
“你……你个臭老头,不干你事,快走开!”
马库斯也不言语,从外袍的内袋间拿出一样的物事,只在他面前轻轻晃了一晃:
“留下东西,这儿没你什么事了。”
言罢,也不管那人脸上骤变的神情,回头便关切地问道:
“刚才伤着了没有?”
男孩诧异看着面前和蔼可亲的老人,再看原本趾高气昂,却灰溜溜溜掉的官兵,一股暖流霎时从心头涌起:
“不,我没事,谢谢爷爷!”
马库斯却是打量着男孩,男孩衣着褴褛,这么冷天下竟只着一件薄薄的外衣,不禁心生怜悯:
“为什么要多要一个女神像?”
“因为,这个,是要给哥哥的”,男孩扑闪着大眼睛,抬起头回答,眸底,是一片纯净:
“妈妈说,哥哥是在战场上牺牲,是真正的军人,用女神像置在坟前,能够保佑他的魂灵顺顺利利通往天堂……”
又是一位阵亡的英灵么?马库斯心内猛地一揪,一种没来由的感情慢慢从心底浮现,却又听得男孩继续说道:
“可,可我不明白爷爷,您说人死后为什么总要上天堂,我不想哥哥去天堂,我想要哥哥回来,为什么不能够?”
孩子稚嫩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响在他心扉,如利刃般打破本已平静的心境。马库斯只觉得刚刚不快的气氛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地是愈发的沉重。
孩子并未察觉老人的异常,起身收下女神像,朝着老人便是一鞠躬:
“那么,我要回家了,爷爷再见!”
当马库斯默默回到广场时聚会已结束,虽然如此他还是推辞了午宴的参与,罗文等看着老人闷闷的神情,想问什么,终是止住了口。

菲雷城外五里的地方即是公墓,里面埋葬着为了艾雷布和平而献身的年轻生命。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,将这墓园里高高矮矮的坟包皆裹了个严实。
马库斯在一处坟前停了步,想起什么,慢慢将一簇的花圈摆放在上头,口里念着:“卡罗(注:哈根与伊莎多拉之子,已战死。),我,马库斯爷爷,来看你喽!”
“你小子说过,战争结束以后,要回菲雷,现在,终于可以实现了……”
“结束了,一切都,结束了,你可以安心地,休息了,与父母一起……”
老人就这样静静絮叨,花白的眉头上,慢慢凝成的冰碴在不甚透彻的阳光下尤显注目。
“爷爷?爷爷!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熟悉的声音才猛地将他拉回了现实。
一抬头,原来今早的那位男孩一蹦一跳地朝他走来,男孩的身后跟着一妇人,想是他的母亲吧。
“爷爷,原来你也在这儿”,男孩看着马库斯,高兴地道,“爷爷也是来看,您的亲人的吗?”
“喏,算是吧,”马库斯收回神思,望着男孩一笑,而后又顺了男孩来的方向指了指远处的坟:
“那个,可是你的哥哥?”
“对啊对啊”,男孩笑得异常灿烂,“多亏了爷爷,今天祷告的时候,妈妈说,她能感到哥哥在天堂里的笑容呢!”
“呵……”似被男孩的笑容感染到,马库斯也不禁扬起唇轻轻地一笑,是啊,终究是做了件好事呢。
“对了爷爷,”男孩回头冲着母亲说了什么,再看他时,小小的手心纂着一个绿色的小包,递给了老人:
“这是妈妈做的,她说,这个护符能保佑现世的人平平安安!爷爷也一定会喜欢的对吧!”
……
出了墓园已是近傍晚的时分,马库斯牵着马慢慢踱步,黄昏把佝偻的背影拉得极长。
“平平安安……”想着刚才的话,他不禁又拿起护符细细端详。
荷绿色的护符,针脚严密,虽然简陋但不失精致。护符上,墨绿色线条勾勒的一头小马活灵活现呈现在眼前。
凝视着小马,马库斯突然觉得,早上聚起的所有不快,全都好似过眼的烟云消散在即,一种新生的活力注入肺腑,让已衰老的骨骼筋肉都好像重又有了力气。
深深进了一口气,老人脸上浮起恬然的微笑,回头,看着跟了多年的老战友,笑着拍了拍它的头:“是了,伙计,我们也该,退休喽!”
不远处,皑皑白雪依旧蔓延联袂。年的味道却弥散开了,从城内到城外,一股子的喜气笼上了菲雷城,新与故,陈与旧,循环往复,重又带给了这座城不一样的安宁与平和。

给阴阳师的宠物起名为黑色疾风号果然是中毒太深~~

能登老师结婚啦!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配的铃酱,阴阳师里面也有好多她配的式神,比如樱花妖

微博上一波杀铃炸出了我这个老粉的少女心吼吼吼~原动画画师笔下的杀铃,铃儿长大了,丸子这个辫子头怎么看怎么喜感

决意【上】

失去了左臂后,兰芳一度非常消沉。
空荡荡的袖管,无法再像从前一般随时拿起刀剑,更不用提追上那个久不见人影的少主。
甚至,还要让年长的爷爷来照料自己。
简直真的是废物一个!

她恨这样的自己。

伤口包合仅有一周,最剧烈的疼痛已经过去了,剩下的只有——
无力感,深深的无力感。

那个时候她常常做着同样一个梦,自己宛如以前一般,在诺大的皇宫中轻盈穿行,然后看见,那个需要她一生守护的背影,离得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了。
可是每每仅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,突然就从屋檐上跌落,回到了现实之间。
白色的床,白色的墙壁,四周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突然就厌烦起来,挣扎着下了床。
这个空间,很像前不久经历了生与死的交战之后,那一晚上她所遇见的那个幻觉。
那个时候,少主被他们所擒获的“怪物”吞噬,那一瞬间,仿若有心灵感应般,本该在车内熟睡的她,突然间碰触到某个不可见的领域。
纯白的空间内,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,站在一个偌大的大门前,轻蔑的看着自己。
不,确切地说,这个只能算做“人”,因为这个幻影飘渺不定,仿若不可捕捉之物。
你是谁?兰芳问道。
我,就是你。那人笑得诡异。
当然,也可以叫我真理,但你并非炼金术师,这样的称呼对你毫无用处。
如果你就是我,她踌躇了一会儿,终于道,那么你并非为了指引我而存在的,而是因为我就是我而存在。你也未必就是真理,因为我并非是为了追寻真理的轨迹而到来这儿的。
理论上说,是这样的。
我们没有感情,不是你们能踏入的领域。但是你既然来了,说明这就是你的“命格”。
兰芳哑然。以她们所在的国度,所谓的信仰中的“神”,不就是这样的么?
那么,该说说我,也就是你自己了。
以现在的处境,你还要继续下去吗?
我的命运,自出生便被写好了,守护是我的使命,在所不惜。
不错,可惜……
手没有了,还有机械铠,但是我的初衷,绝对不会改变。
即使装上机械铠又能怎么样呢?你能找得到你想找到的人吗?那个人,也确确实实永远记得你吗?
这……
的确是个难题。
你念念不忘,他却会忘了你,没有人会在意你,你只是个蝼蚁,被利用的工具。那人突然咯咯笑了起来,兰芳才发现,她有一口齐整的白牙。
所以说,你真可怜,就这么被抛弃喽。
住口!兰芳怒呵,少主不是这样的人。
你再怎么说,我都不会改变初衷的!
我说过,我就是你,只要你心里的东西,我都会呈现出来。
你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,不是么?
坚硬的棱角崩了一下,她听到咔擦一声,那是裂痕的声音。
根基一旦被动摇,自里而外的信仰崩塌,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不是么?
兰芳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怀疑过自己,本来已经既定的人生,那么坚定不移地走下去,理由都是单纯的。
为什么会节外生枝?
诺克斯医生的叮嘱时常挂在耳边,要记得换药,纱布每天定期清理一次,还有,不要做剧烈运动。
偶尔出去置换空气,都会有人投来——
可以算是同情,或者悲悯的眼神?
小姑娘家的,一生就这么毁了呦!她听到一个年长的大妈这样叹道。
全身确实使不出力气来,想施展功夫,往往因为失去平衡而跌得鼻青脸肿的。
诶。
每次爷爷替她置换纱布,她都会看到年迈的爷爷脸上,愈来愈深的皱纹。
无用之物,只有弃之。这是他们姚家世世代代奉行的法则。
如今报应降到自己身上了……
【未完待续】

Day3   饼卷油条我喜欢